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狹路總相逢


    俞筱晚倒是能理解芍藥為什么不愿意,印媽媽所住的黃桃巷里的街坊,也就是一般的小康之家,一家人共用一兩個下人的那種,許多家務都得要親手操持。

    小康之家的人過的日子么,吃穿用度頂多相當于曹府中的三等丫頭,可芍藥卻是老太太屋里的一等丫頭,極有體面,就是舅父都不能隨意喝斥她,出入有兩名小丫頭跟著的,除了給老太太斟杯茶、捶個腿,十指不用沾陽春水,比許多小官員家的千金還嬌貴。再說那位秀才兄,天底下考中了進士當不了官的都不知道有多少,等他入仕,不知道是哪一年,芍藥怎么會愿意?

    俞筱晚前世的時候便知道,芍藥這丫頭十分機靈,跟在老太太身邊歷練出來的,人情通達、從容不迫,有些攀高枝的心思,但也不算太過分,沒想過攀舅父,只想著年紀相當的敏表哥,留在曹家安享富貴而已。

    原本老太太院子里的事,俞筱晚是不好插手的,不過一來前世的時候芍藥對她十分照拂,二來經過剛才那一場對話,芍藥肯定對舅母不滿了,她正好可用,就不如順手幫上一把。

    她輕靠在老太太懷里,拉著老太太的衣袖,嬌嬌地道:“老太太,芍藥姐姐年紀還不大嘛。”丫頭一般二十歲配人,芍藥才只十七而已,“老太太若真舍得芍藥姐姐,還不如先賞給晚兒使喚幾年吶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就凝神去看她,俞筱晚仰著小臉,一派天真爛漫又渴求的樣子,老太太尋思了一番,初云初雪兩個不過十二三歲,精干不到哪里去,趙媽媽雖然還算壯年,但卻又隔了代,跟晚兒說不上話,的確都不合用,只是……

    俞筱晚知道老太太顧慮芍藥跟張氏走得近,怕自己吃虧,便含笑道:“晚兒相信老太太調、教出來的人,必定是最得用的,才厚著臉皮來求老太太。若是讓芍藥姐姐去了府外,便是想將咱們曹府的規矩全數教給旁人,旁人沒這個家底呀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眼神一沉,的確。冷了芍藥一陣子,她就老實多了,反正是在曹府之中,就是有什么事兒也能隨時處置了她。可若是逼她出府,她將府里頭的事說給旁人聽,對曹府的名譽可就不好了。老太太便看向印媽媽,印媽媽忙笑道:“老太太您拿主意便是,那邊也只是求我來問個意思,給不給是您一句話的事兒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就笑道:“晚兒若真要人服侍,就給你了,你好好管束著她,若是有什么差池,只管來回了我。”又讓包了五十兩銀子給印媽媽做跑腿費,“辛苦你上門說項,只是沒法子應允了。”

    印媽媽推了幾推,才勉為其難地收下,坐了坐便告辭走了。

    俞筱晚一迭聲地向老太太道謝,又圍著老太太說笑了許久,享盡天倫之樂,就到了小姐們來請安的時候。

    曹氏三姐妹進了次間給老太太行禮,老太太讓坐下,杜鵑帶著兩個二等丫頭奉了茶,總不見芍藥,老太太就有些不高興,居然拿起了架子。

    俞筱晚原想勸上幾句,只一想,芍藥若是恃寵生嬌,自己以后也難管,不如讓老太太先幫著約束一下,就沒吱聲。

    曹中雅看不得俞筱晚倚在老太太的懷里的樣子,那原本應當是她的位置,當下就笑道:“表姐昨晚可風光了呢,被晉王妃叫到身旁坐下,跟君二公子和晉王府的君公子一塊兒陪晉王妃聽戲,那么多千金,只有表姐有這個體面。”

    這話粗聽沒什么問題,卻經不起細究,比如兩位公子坐在晉王妃身邊你為什么不回避呀,比如陪著聽戲是不是興高采烈忘了自己是在孝期呀?俞母到底是老太太最疼愛的女兒,對晚兒只是愛屋及烏,若是晚兒顯出對母親不孝的樣子,很可能會引得老太太的不喜。

    俞筱晚就做出羞澀的小女兒狀,“難得晉王妃不棄,我當然要為曹家出點力,跟晉王妃拉攏關系,其實只是因為我記得幾出戲文罷了。”

    曹家的子孫若想發達上進,自身努力不可或缺,但權貴的幫襯也是極為重要的,聽得晚兒是為了幫曹家出力,老太太的眸光柔和,“聽說晉王妃脾氣最是古怪的,難得你能入她老人家的眼,也是福分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再沒說別的,曹中雅感覺萬分失望。

    杜鵑進來,稟報說又開始下雪了,老太太便道:“走來走去容易摔,晚上就在這里用飯。”

    俞筱晚抽了個空讓初雪回屋拿樣東西,待舅父過來請安,一家人用過晚飯,又回東次間喝茶閑聊。

    曹清儒和老太太說,“陳大人一家過了新年就動身,古洪興已經答應賣給兒子了,只是要等離京的時候再放人。”然后又陪著笑接著道:“睿兒已經入國子監一年了,是時候開始為仕途鋪路了,您看……正好又是年節,是不是先讓古洪興幫忙睿兒打理一下年節禮?”

    各府之間會互送年節禮,但有特殊關系或者有求于人的,會再以個人的名義私下送一份。曹中睿若想仕途走得順,此時的確就得開始建立交際網了。古洪興原本是陳大人手中的愛將,跟朝中許多官員相熟,讓他幫忙送禮,一是可以幫曹中睿與朝中大員建立交情,二是免去曹中睿親自登門顯得太過急切的尷尬。

    只是古洪興原是打算給俞筱晚當陪房的,因為事情大致定下來了,老太太這陣子在她的面前也露出了些口風。舅父明明是知道的,這會子卻又提出借人,恐怕是舅母提出來的主意,就怕一借就沒得還……俞筱晚就好奇地問道:“不是說年后才交人嗎?還是陳大人愿意這幾天先借給咱們?”

    過了時節還送禮,就太露痕跡。

    老太太聽出晚兒不愿意,沉吟了一下,淡淡地道:“既然是年后才交人,只怕也沒法子送年禮了,先讓他去晚兒店里幫手,待明年過年之前,再讓他來幫忙吧。”

    在晚兒那兒打了一年下手,也算是定下了身份,那個時候,說借就是借了。

    曹清儒覺得有些微難堪,張氏心中又惱又急,就不停地悄悄扯爵爺的衣角,曹清儒只作不知。

    動作幅度雖然不大,但老太太也沒老眼昏花到那個地步,心里微嘆,說起曹中睿的事,“可以多去何家走動一下,何大人不可能不拉撥準女婿,若還有合適的人,我也會留心。”

    何侍郎也是高官,而且是戶部的,年節的時候,往來的官員必定多。何侍郎跟曹清儒不同,前妻故世,娶了續弦,兩任妻子都賢惠,家中妾室不少,嫡子庶子滿屋跑,女兒卻只有何語芳一個,不然也不會如珠如寶地捧著,高不成低不就。所以對曹中睿這個女婿,肯定是看重的,只要曹中睿肯待何語芳好。當然,這話還有另外一層意思,曹中睿還有許多路子,不必非跟晚兒搶一個下人。

    但張氏一心撲在兒子身上,況且只要一想到日后要帶著個縮脖子的媳婦出門赴宴,就心里頭堵得慌,不咸不淡地道:“還沒正式下聘,就上趕著登門,也太掉身份了。老太太心疼晚兒,留給她當陪房的人,不借就不借吧,睿兒年紀小,仕途可以慢慢鋪。我這當舅母的心疼也是白白心疼,也不知你喜歡什么樣的人,若是我屋里哪個丫頭你看得上眼,就只管挑吧。”

    說得俞筱晚是強搶了曹中睿的下人似的,而且也明指著老太太偏心。

    俞筱晚惶惶然地不知所措,“不用不用,我屋里頭不缺人。”

    還想再說,老太太就按了按她的手。

    到底是嫡親的孫子,忘了給他添個得力助手,老太太不是不慚愧,但聽了張氏的話卻仍是十分不滿,她為什么要給晚兒添個有官場路子的陪房?還不是因為張氏害得晚兒差點吃上官司?若不是張氏歪主意打得太狠,欺負孤女欺負到令人心寒,她也不至于這么偏心。試想想,這還是她健健康康的,晚兒有她護著的時候,若是哪天她兩腿一蹬上了天,張氏會怎么對待晚兒?

    老太太便哼了一聲,“你這個當舅母的,口口聲聲說心疼晚兒,快一整年了,居然連晚兒喜歡什么樣的丫頭、屋里缺什么人手都不知道,還好意思在這說話?旨意都下了,何家的親事還不去談,我提醒你兩句,你就回了一大串,不知道的,還以為你是婆婆。”

    這話說得重,張氏再嗆聲就是不孝了,兩眼就汪了兩泡淚水。曹清儒也覺得難堪,忙打圓場,“母親別動怒,都是苑兒不會說話,大節下的,還是要開開心心才好,不過一個下人,哪值當一家人失了和氣。”說著看向俞筱晚,暗示她若能主動讓出古洪興,兩廂都能賣了好。

    這種能獨當一面的仆人求都求不來,哪還會往外推?俞筱晚只當看不懂舅父的眼色,幫老太太順著背,柔柔地勸道:“老太太別生氣了。舅母讓晚兒隨便挑人,是心疼晚兒呢。睿表哥的聘禮聽說都已經備下了,舅母哪會抗旨不遵,拖累曹家呢?”

    張氏的臉一白,狠狠盯了俞筱晚一眼,她故意拖沓,何家那邊不是沒有微詞,不過尚且能忍,這臭丫頭卻說出抗旨的話來,這不是生生逼她馬上去提親么?

    俞筱晚卻回望著張氏柔柔的一笑,她目光平和,可看在張氏的眼里,總覺得帶了幾分挑釁的意味,唇角的笑也是譏誚的,仿佛在說,你真的敢抗旨么?

    張氏就忽然短了氣勢,閃躲了目光,不與她對視。

    老太太聽到抗旨二字,果然要立即跟兒子媳婦商量到何家下聘的事,打發了小輩們先回去。

    走到東次間門口,大家披斗篷的當兒,曹中睿神情痛苦地凝視著俞筱晚,曹中雅則恨恨地瞪了俞筱晚一眼。俞筱晚卻朝曹中雅笑了笑,從初雪手中接過一個匣子,打開來遞到曹中雅的眼前:“我送妹妹一只花瓶,不要嫌棄。”

    曹中雅看了一眼,隨處都有買的藍釉聳肩瓶,心里就十分鄙棄,“不用,我自己有花瓶。”

    俞筱晚解釋道,“這顏色配白色的花最好看。”

    曹中雅就冷笑道,“我自己有瓶子盛白梅!君二公子摘的梅花,你的瓶子不配盛。”說罷揚長而去。

    曹中敏悄悄朝俞筱晚豎起大拇指,施一禮跟弟弟一同走了。

    這番話被屋里的人聽到了,老太太便問,“什么白梅?”聽到君二公子幾個字,老太太就驚異。

    張氏的眼皮就是一跳,想岔開話題,武氏卻快嘴說了,“聽說是昨日君二公子為雅兒摘的白梅,晉王府的白梅林很有名氣。”

    幫雅兒摘和為雅兒摘,一字之差,謬以千里。

    曹中燕的生母難產而亡,一直寄養在武氏的名下,昨日回到府中,武氏少不得要問一問她赴宴的情形,就知道了這么回事,也怪張氏小氣,若是讓兩個庶女一同出去了,君逸之大抵也會幫她二人摘一枝梅花,武氏自然就不會拿這個來說嘴。

    摘支梅花贈佳人,對男人而言是件風流韻事,但女子得有自己的矜持,收下已然不對,還拿回家中珍藏,簡直就等同于私相授受!老太太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,張氏便發作道:“武氏你仔細說話!君二公子也為張家的小姐摘了梅花,可不是獨獨為雅兒摘的。”

    還不知悔改,要縱得女兒追在男人身后跑才甘心么。老太太對張氏的言辭十分不滿,“君二公子風流的名聲滿京城誰不知道?以后讓雅兒遠著點!”

    進了曹府三進的花園,就是幾位小姐的閨樓,曹中雅的翡翠居在最中央,兩位庶女的左右相陪,俞筱晚的墨玉居在曹中貞的明珰樓后頭,畔著小花園。

    回到暖閣里,打發了閑雜人等,初云便說起了芍藥的事兒,“心底有怨言,不過不肯說到底所為何事。”這事兒俞筱晚已經知道了,就大略說了一遍,明日可能就會到墨玉居來,初云便又問起,“小姐送三小姐花瓶做什么?就是損她幾句,她臉皮厚,也沒什么要緊。”

    俞筱晚只笑了笑,偏頭看另一側的初雪,“你可知我何意?”

    初雪仔細思量了一番才道:“咱們在門口說話,老太太必定能聽到的。舅夫人和三小姐不當回事,但老太太肯定是不喜歡的,便會覺得舅夫人不會教養女兒。”也不知對不對,就看向小姐。

    俞筱晚含笑點了點頭,“沒錯,我就是這個意思,不是要雅兒受罰,只是讓老太太厭煩舅母而已。”跟自己親信的人,說話也沒那么顧忌,“舅母總是打我俞家家產的主意,其實如果她手頭短了銀子,好生跟我說,就是白給她一半又如何,我又不是這么小家子氣的人,她偏要使計來誆來訛,甚至陷我于官司之中,毀我俞家的百年聲譽,面上還要裝出和善長輩的樣子……”

    說到這兒鼻頭一酸,想起前世的時候,好幾次舅母借口要為睿表哥跑官路、流露出銀錢為難的樣子,她都極爽快地拿出了貼己銀子,可是卻換不回舅母的感激和尊重,只怕還在內心里笑話她單蠢好騙,真是令人寒心又不齒。

    “所以我一兩銀子也不會給她,她越想得到的,我越要攔著,讓她看得見、摸不著。”

    她的聲音清冽得就象冰河水,帶著冷冷的寒意。初云和初雪心中都不禁一悚,詫異地看向小姐,只見她秀眉微蹙,小巧的鵝蛋臉上,神情似笑非笑,似怒非怒,眼底的倔強堅定和濃濃的恨意,卻是清晰明確。

    那么濃、那么堅定的恨!

    兩個丫頭對視一眼,想起張氏幾次三番的陷害小姐的閨譽,若是小姐的名聲毀了,她們當丫頭的也沒活路,心中就同仇敵愾了起來,不約而同地輕聲道:“婢子明白了,婢子一定按照小姐的吩咐去做。”

    俞筱晚卻柔柔地一笑,“眼下要過年了,沒別的事,明日到店里去一趟,今晚把紅包準備好吧。”

    過年的封賞一般用紅紙或者紅包的荷包,雖然鋪子才開張幾個月,勉強收回成本,不過包封里的份量給得還是很足,該大方的地方,俞筱晚絕不會小器。

    次日給老太太請過安,俞筱晚就乘車出了府,才拐過內城區的正街,就聽得車外傳來吵鬧聲,俞筱晚好奇地打發了初雪下去看看。

    不一會兒初雪就來回話,“是一輛馬車撞了一名乞丐,馬車逃了,有位小公子好心打抱不平,那名乞丐倒是賴上小公子了。”

    俞筱晚就“哦”了一聲,“上車吧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初雪有些遲疑,“那位小公子看著眼熟,象是攝政王殿下身邊的太監……被纏得煩不勝煩。”

    攝政王殿下身邊的太監,那不是惟芳公主嗎?俞筱晚不由得挑了挑眉,讓初雪扶著下了馬車,初云也跟著下來了。

    主仆三人披著斗篷戴著兜帽,踮腳站在外圍看戲。人圈內的小公子唇紅齒白,眉清目秀,果然是女扮男裝的惟芳公主,身邊還只跟著一名比她更眉清目秀的小廝,兩人的臉都氣得發紫了,那名乞丐正滿地打滾。

    初雪小聲解釋現場情況,“撞人的馬車是五城兵馬司尚將軍家的,早就走了,小公子還跳出來打抱不平來著,這乞丐卻說是小公子放跑的,小公子給了他五十兩銀票,還說少了,要二百兩。”

    看樣子惟芳公主沒帶這么多銀子出來,若是帶了,恐怕早就給了。

    俞筱晚直搖頭,養尊處優的公主,哪知世間的險惡。回頭看見身后正是一家豆腐店,幾名豆腐西施隔著灶臺一邊嗑瓜子,一邊指指點點,俞筱晚心中一動,讓初雪去店里套套話。

    此時街對面的茶館二樓,一名小廝正焦急地催促著主子,“您再不去幫忙,可就麻煩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主子“癱”在八仙椅上,腳擱在八仙桌上,嘴里哼著曲兒,腿還隨著節奏一抖一抖的打拍子,流里流氣的動作給他做出來,就格外有種風流不羈的灑脫感。少年聽了他的話半點不急,“沒關系,她愛當俠女就讓她當個夠。就得讓她吃點虧,不然老以為話本里的事兒是真的,什么路見不平拔刀相助、什么俠男俠女一見鐘情……呔。”

    “若讓她知道您早在這兒了,不得揪掉您一層皮。”小廝說著又伸頭看了一眼街道上的鬧劇,張嘴驚道:“呀,那不是俞家小姐么?”

    少年騰地收回腳,手撐著八仙椅的扶手就半站了起來,忽然又覺得這樣顯得太急切,又一屁股坐下去,彈了彈衣擺,才慢慢站起來,踱到窗邊,嘴里不忘警告,“要敢胡說八道,看我怎么踹你。”

    小廝笑得跟賊得了手一樣,“保證您心花怒放。”待少年站在窗邊確認了,他伸手要賞,“沒看錯吧?幸虧奴才看到了,不然就錯過了。”

    少年啪給了他一巴掌,“什么錯過了。走,去幫幫小姑姑吧。”

    說罷轉身出了雅間,小廝在心里啐道:“幫小姑姑?騙誰?”

    不一會兒初雪從豆腐店出來,小臉紅紅的,顯得是生氣了,“這乞丐專門在這里撞馬車,然后勒索錢財,不過權貴們倒是不敢惹的,勒索的一般都是商戶和小康之家,他們有一幫子人,沒人敢管。”

    俞筱晚便笑了笑,讓曹家的小廝分開人群,扶著初云的手走到中央,朝急得幾乎要發狂的惟芳公主道:“這位公子,小女子略識醫術,不知可否讓小女子為這位小哥診治一下?”

    “啊?”惟芳公主就愣住了,拽了拽頭發,“你……方便嗎?”

    俞筱晚笑道:“醫者父母心,況且有絹帕隔著,不用肌膚相觸。據小女子所知,你們在此糾葛已經有幾柱香的功夫了,這位小哥被馬車撞了,得盡快醫治才好。”

    那名乞丐頓時想到,若這個小姑娘真有點本事,可就會露餡,于是大叫道:“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一伙的?”

    “是一伙的又如何呢?”一道徐緩靜謐的男聲傳了進來,淳厚悅耳,人們都不由得回頭去看。

    只見一名風華絕代的少年,背負雙手,眸光湛湛,淺笑盈盈。人群就自覺地讓出了一條道。少年緩步走到近前,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十分自然的風流韻味,睇了俞筱晚一眼道:“在下也略識醫術,就由在下來為小哥診脈吧。”

    俞筱晚忙往一旁讓了一步,惟芳公主卻是十分高興,“逸之,你怎么來了?”

    來人正是君逸之,他挑了挑眉道,“隔幾條街就聽到了聲兒,特意過來看熱鬧的,沒曾全是熟人。”說著脧了俞筱晚一眼。俞筱晚用力眨了眨眼,怎么他好象是在生我的氣?

    他衣著華貴,又是男子,一看就知道不好惹,那乞丐就憋了氣道:“還是請這位姑娘來診脈吧。”女人的能力應該差些。

    君逸之卻含笑蹲下,飛速地將手指搭在乞丐的手腕上,催動內力,那乞丐“嗷”一嗓子叫了出來。他立即大皺眉頭,搖頭嘆息,擔憂的模樣讓所有人都跟著他一同嘆了一聲,“傷得重、太重了,必須好好醫治。從安吶,去請南城兵馬司的黃大人來。”

    從安立即喏了一聲,撒腿就跑。那乞丐聽著這話不對勁,受傷了也當是上醫館,叫兵馬司的大人來干什么?他就乘小公子拉著少年問病情的當兒,扭頭就跑,卻不曾想俞筱晚早堵住了這邊的路,也沒攔他,只伸腳一絆,直摔了他一個狗吃屎,哎呦哎呦地叫個不停,而俞筱晚早被君逸之拉出老遠,他想賴在俞筱晚頭上都不行。

    還沒想出更好的勒索辦法,人群又散了開來,一位少年軍官,帶著幾名士兵走到近前,蹙眉問道:“就是這里?”|

    從安忙點頭,“是啊是啊。”

    君逸之就一巴掌拍在從安的后腦勺上,斥道:“叫你去請南指揮使,你叫這個唱戲的來干什么?”

    俞筱晚暗嘆,這位君之勉公子怎么來了,看樣子兩人又要吵了。

    君之勉肅容道:“我就是南城指揮使,昨日才剛剛上任的,有事跟我到衙門里說吧。”話不多說,直接一揮手,幾名士兵就強拖著乞丐走了。

    惟芳公主上前捶了君之勉一拳,“我才不去你們衙門呢。”

    君之勉抽了抽嘴角,只得道:“好吧。”又暗暗作了個手勢,算是給皇姑姑見禮。

    俞筱晚也跟著惟芳公主福了福,柔聲道:“小女子是來看熱鬧的,便先告辭了。”

    君逸之忙道:“你快走吧。”

    君之勉寒星般的眸子一瞇,“是你是南城指揮使,還是我是南城指揮使?”

    君逸之也學著他眼睛一瞇,手指著惟芳公主道:“為什么她可以走,她卻不能走?你徇私枉法!”

    兩人就在大街上開始大眼瞪大眼,瞪了半晌,君之勉冷哼了一聲,“誰也不許走。”

    惟芳公主一聽就撅起小嘴,“討厭。”隨從忙道:“沒事的,衙門里也好玩。”她隨即又高興了,轉頭問俞筱晚,“你有馬車沒?”

    俞筱晚含笑搖頭,“沒有。”有也不能給她坐,她現在還穿著男裝,傳出去會成什么樣子。

    君之勉便指著剛才君逸之坐的茶樓道:“就到這里談吧,問一問就成了。”

    仍舊包下之前那間雅間,一行人上了樓,士兵們將樓梯口看管了起來,不讓閑雜人等上去。君逸之故意落后兩步,跟在俞筱晚的身后,極低聲地道:“膽子真大啊,居然敢在大街上給男人診脈,就是隔著絹帕又如何,傳出去不會被人說嘴么?你有沒有腦子的?”

    俞筱晚辯解道:“一則我戴了兜帽,沒幾個人看清我的樣子,二則看見她有難,我自然要幫一幫。”

    君逸之冷哼道:“你幫她、誰來幫你呢?本來就是孤女,鐘鼎之家的親事就不好說了,還這般沒頭沒腦……”

    話沒說完,俞筱晚就嚯地轉過身面對他,站在兩階樓梯之上,居高臨下地仰視,俏臉繃得象鼓面,“我的親事不勞君二公子您操心!”說罷甩袖走了。

    君逸之被她突如其來的怒火弄得一怔,惟芳公主立即八卦地湊過來,“你怎么知道她不好說親事,誰家要跟她說親事?”

    君逸之摸了摸鼻子,支吾道:“我只是告訴她這樣的后果……是打個比方。”

    “且。”惟芳公主白了他一眼,“關你什么事啊?人家的長輩自然會說,哪用得著你來說!”

    說完也噔噔噔上樓了。俞筱晚已經進了雅間,君之勉候在門口等惟芳公主,與君逸之對上目光,就譏誚地挑了挑眉,待惟芳公主進了雅間,便跟著進去。

    君逸之哼了一聲,“狗咬呂洞賓,不識好人心。”轉頭睢見從安一臉便秘的表情,心中更是惱火,“你是不是也想說我?嗯?”

    尾音這么往上一提,從安就是一哆嗦,忙表態道:“沒有沒有,奴才是為公子您不值,王妃為了俞小姐跟太妃斗氣,您也是為了她能早日嫁入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給我閉嘴!”君逸之惱火地一巴掌扇過去,打斷了從安喋喋不休的廢話。

    “就等你了。”君之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,眼中的譏誚更加明顯,也不知剛才聽到了多少。

    所謂的問話不過是走個過場,幾句話就給乞丐定了罪,君之勉表示要整飭南城的治安,不再讓這些地痞流氓欺行霸市。

    話說到了這里,事情告一段落,應該放人走了,可是君之勉沒說讓走,俞筱晚一時不好告辭,君逸之開始沒話說,這會兒倒是問起來了,“喂,帶了你店里的腌梅沒?”

    俞筱晚心中一動,讓初云從馬車里取了一小盒梅子,請在座各位品嘗。然后問惟芳公主道:“不知公主覺得如何?”

    惟芳公主笑道:“好吃,我還求了母后多買些來嘗嘗呢。”

    君逸之掂起一顆梅子往空中一拋,待它落下之時張嘴接住,動作如行云流水一氣呵成,他懶洋洋地道:“小姑姑你別想了,宮中的腌梅都是御廚做的,怎么會到市面上買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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